江寐年

徘徊在各种瓶颈之间。

【维勇】召魂师。「三」

画家维x召魂师勇。

设定都是瞎编的。

勇利生日快乐!迟到了好几天qw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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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美奈子对两个辐射体那边传来的啧啧水声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关门的响动这才向两人提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这才如梦初醒的勇利用似曾相识的动作将紧贴自己的小维一把推开,久违的空气重新在肺部充盈。

被推开的小维懵了半晌,转瞬一副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望着面前微微喘息的黑发青年。勇利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他的耳朵红的几乎滴出血来,口腔里满是对方的气息,而那软舌似乎还在自己嘴里肆意扫荡一般。

“咳……我们今晚回俄罗斯。”勇利平缓声线,强制自己不再去想方才的事儿。“证件都齐全吗?”

“嗯。”小维轻轻叹息,食指指腹抚着残留对方余温的唇。“护照什么的都不用担心,前几年的漂游可不是白度过的——”

“那…收拾一下吧,行程会很急。”说罢勇利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光下斜,属于日本白日的时间正一点点消逝。啊…说起来,都还没来的及倒时差呢。

正当侧身转出门之时,被牵扯住的衣角使他身形一顿。

“勇利,这幅画,收下它,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乞求,“还有…这个房间能保存原样吗?我啊,还想回到长谷津呢 。”

我已经错过勇利太多时间,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一分一秒。

勇利愣了愣,他的嗓子干的厉害,而那琥珀色的眸子却隐隐发着光,注视着那幅颜料未完全干涸的画。半晌,那个带着颤音的回答终于冲破喉口。

“…好。”

24.

“抱歉,爸爸妈妈真利姐,刚刚回来又要离开!我会尽快回来的!本来打算离开俄罗斯一段时间的,我……”勇利咬了咬后槽牙,他对着家人鞠了一躬,心里却暗骂自己对再次离家却没意识到理由这回事的后知后觉。

紧接着一系列问题接踵而至——离开俄罗斯是为了逃离,如今再回去,他又如何面对?

他瞄了一眼小维,内心的结又复杂了几分。少年维对自己充满眷恋与爱意,可是……回到本体,谁又能保证这份感情是否也会毫无损失地与本体贴合?

本体的感情,真的如化为实体的少年所说都映射到了他身上吗?而且……那真的,是“爱”吗?

“勇利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的。”宽子温柔的声音将勇利的思绪拉回,她轻柔地抚了抚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的儿子的脸颊,“不用解释太多,勇利去做就好了,我们随时欢迎勇利回来哟。”

“谢谢,爸爸,妈妈,姐姐,美奈子老师……”他的眼圈泛红。

25.

与此同时,俄罗斯。

银发蓝眼的俄罗斯人将钥匙交给了穿着豹纹卫衣的男孩,冲他说了一句什么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而一张开往机场的计程车早已在路边等待着他。

金发少年冲那背影竖了竖中指,“咣”地将门带上,响动大的几乎震碎门框。

26.

“啊…真要命,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维克托。”坐在靠窗口位置的黑发青年懊恼地抓了一把额发,一心只顾着维克托的事儿的他头一次将瞻前顾后的习惯打破。

这事儿不能让维克托知道,他不能冒然将“法则”打破;同时他又忽略了一个问题——小维和以往掉落之魂不同,都不知道按传统做法——在“失主”睡着之际谴回三魂奏不奏效。

如果失败,要怎么办?早知道好好和美奈子老师商量了…啊为了维克托就会冲动的习惯真要命。

“没事儿的,勇利。”小维有些好笑地望着表情疯狂变换又濒临抓狂的恋人。他轻声冲他安慰着,心里却对此万分欣喜:能让勇利率先行动,颠覆谨慎风格的人,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但是一想到本体…小维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啊那种家伙怎么会是自己的本体啊啊这样可爱的勇利真是竟然已经被那家伙碰到了!

——没错,那一夜的事情,维克托所有的情绪都传送到了小维身上。真要命,对于三魂之一感情载体,却化为实体的一名健康的十六岁男性的小维来说,真要命!

“咳…”小维收了收思绪,倾身在对方脸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在后者措不及防满面通红的表情下心情的阴郁一扫而空,“勇利完全不用担心,失败的话,我就是勇利的正牌恋人了!”

27.

“什么和什么啊!”勇利捂着烧红的脸 ,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一脸春光的小维。

“哈哈哈。”将安全带迅速扣好,银发少年阖眸仰靠进了椅背里。“睡会儿吧,我的小猪,到俄罗斯可是大白天呢。”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勇利对着假寐的少年撇了撇嘴。

和27岁的魂魄不完整的维克托完全不同,16岁小维无比真实,小鸟一般自由,充满活力。他不是神坛上的存在,不是曾经勇利眼里的遥不可及,他是维克托的本真,是他遗失了十年的珍宝。

28.

耳边甜美女声对乘客即将结束旅途的提示灌入耳底,睁眼便陷入一片耀眼的蓝,以及意识到身上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衣物。

“醒了吗?My beauty?”

“哇!”太近了!勇利被吓了一跳,本能向后一躲,却因为安全带的牵扯做了无用功。

“噗,别紧张,我已经决定过了,以后吻勇利都会提前给勇利一个准备的~”小维笑了笑,张着心形嘴一脸兴奋地跨过勇利扑到了窗口上,“哇哦,沐浴在晨光下的圣彼得堡!”

勇利脸又红了红。刚想活动下有些酸痛的身子,又因少年几乎趴在自己身上而无奈又得继续保持原本的动作,也因此给了他在把衣服物归原主之前、悄悄将鼻尖埋入衣领嗅了嗅的机会。

“真是……还没降落呢快回到座位上!”勇利对身上的重量抗议到。“不过说回来,维克托对圣彼得堡还有印象吗?”

“要叫我小维哦——”重新坐好的小维接过了勇利递回的外套并将其套好,接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概有个模糊的印象。不说这个了,待会儿是回勇利在这儿的居所吗?”

“嗯……是。”真是,离开的也快,回来的也快啊。

话说这孩子,这样介意本体真的好吗……勇利对刚才对方的刻意纠正暗暗吐槽。

29.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被黑暗包裹。两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将被困倦胶合的空气撕出一道裂口。

“噫,那家伙还没睡吗?”

“不知道,先让‘魂灯’将‘失魂体’锁定好了。”一到凌晨便立刻出发的黑发青年目光紧锁着与自己视线相平的没有熄灯的楼层。

“原来那个孔明灯叫‘魂灯’啊。”夜晚的银发少年宛若美丽妖精,但这妖精偏偏八爪鱼一般搂住勇利的脖子牢牢攀在对方背上。

他们是悬浮在空中的。仔细一看,被银发妖精压住大半的披风上零散闪着幽蓝色的光点——几只蝴蝶附在袍面上微微煽动着翅膀,它们正是另两人漂浮的原因所在。

勇利手中天灯闪烁起金黄光芒,小维盯着那光点皱了皱眉,接着暧昧地蹭了蹭对方的脖颈。“啊……我还想多在勇利身边待一会儿呢。”

“咦?”勇利并没有对他的话作出回答,反而将两条眉拧在了一起,那双琥珀一般的眸子随着天灯光芒的熄灭晦暗不明,“锁定,失败了…?屋里的,根本不是维克托?!”

30.

目睹着天灯转瞬被黑暗吞噬,小维安静了两秒,随即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紧了紧绕在勇利脖颈上的手臂,往前一跃在对方侧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哈!amazing!那么勇利我们去约会吧?”

“哈?”勇利被勒得几乎喘不上气,险些从半空中栽了下去。“这可一点都不值得兴奋,我想去确认确认屋子里的人到底是谁。”

“确认,确认什么?那家伙指不定又上哪喝酒去了。”小维有些不满。

“酒”字如一柄小锤在亚裔心中精准一敲,勇利闻言浑身一僵,脑内在不知不觉又浮现出那场错误的酒后乱-性。

空气一瞬间凝滞,小维立刻噤了声。

“我还是想去看看。”勇利没再去顾他,轻盈落地后将个头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少年放下。

“勇利,他不会有事儿。”

“嗯。”

31.

敲开门的时刻总能收获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勇利就这么愣愣地与顶着一头乱毛,耳机堪堪挂在脖颈上,一脸凶神恶煞的男孩大眼瞪小眼。

“打扰了,我找维克托。”勇利克制住惊讶与疑惑,礼貌性地开口道。

“哈,大半夜登门造访。”尤里讽刺道,他挑起一边眉打量着面前梳着背头,一身黑色服饰的可疑男人,“老头子不在,我替他看着这破房子。”

“抱歉?请问他去了哪,什么时候回来?”看来是维克托的亲友,勇利暂且松了口气,尽量忽视对方话语中的不礼貌。

“我怎么知道。”尤里抱着手臂倚着门框,“倒是你,大半夜敲开别人的门,不先说说你想要做什么?”

“勇利见维克托先生的灯还亮着,想请他喝一杯罢了。”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入目是披着黑色袍子的人跨步挡在了勇利身前。先不说这孩子糟透了的的话语让他不悦,他对他的小猪不擅长说谎这一点可是清清楚楚。

“大半夜来找,见灯亮着,偷窥狂吗?”尤里烦躁不已地盯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

“加班,我住在附近。”勇利抿唇,顺着这无厘头的理由说道,眸子里却满是纠结地望着被自己披风严实遮住面容的小维。

小维可不能在这儿被别人看到,他可不想惹出什么事端。而且他记得他叮嘱过,让他老老实实在走廊转角等着自己!

“等等……”

事情往往不会顺着当事人的顾虑发展——谁知那金发少年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咪,突然炸开了毛。

“Yuri?这头猪也叫yuri?!”

“……”

“……”

“走开吧!鬼知道那老头子上哪逍遥去了!他早不在俄罗斯了!这里也不需要两个yuri!”

关注点偏离轨道的金发少年暴起,接着对两人一通咆哮。与此同时,他这才注意到这个穿着披风的人…有些眼熟。那帽兜里半露的轮廓,真是…没由来的让他更加烦躁。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抬手将对方那刻意遮挡的伪装拉了下来。

32.

下一秒眼前是丝绸一般的银发扬起,飘落,最后消失。

尤里目瞪口呆地望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两个背影。

什……什么情况??那孩子!和他那混蛋叔叔真像!或者说,完全是他叔叔十六岁的翻版!

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尤里奥,脑内正上映着自家叔叔——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抛妻弃子·远走高飞·正主带孩子上门讨债的年度狗血大戏。

33.

“哈啊……我记得我让你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别动的。”勇利擦了擦额头,一团团白气随着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被呼出到冷冻的空气中。他有些埋怨地望着软趴趴瘫在自己身上的小维。

“他……我……哈……不想……勇利……啊……被……欺负……!”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句话的小维只觉脑袋一阵阵发晕,天晓得他被自家恋人拽着跑了几万公里!胜生勇利你不去跑马拉松真的太可惜了…!

我被欺负?噗。勇利快被这家伙气笑了。啊,不过刚才那孩子绝对看到了吧……唉算了,自己拉着小维溜得那么快,应该没问题…吧。不过起码知道维克托没事儿。只是,出远门的他,会去哪?

他抚了抚小维的背,待小维缓了回来后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要在圣彼得堡一直等吗……先给美奈子老师汇报一下好了……”勇利有些挫败 ,正伸手去捞兜里的手机,心里却咯噔一响。

糟了……!手机落在长谷津了!

34.

“啊……嗯……知道了,先回日本吧。嗯?在俄罗斯等?不,完全没必要。回日本,勇利,你得为小维考虑,前一次的‘延魂’撑不了多久,你也知道,他的存在最好不要让其他同伴知道,回来的话我们两个的能力是双倍的保险。”

举着半杯清酒的美奈子明显处于半醉状态,她含糊回复着另一头的勇利,荡出唇齿的词句几乎黏在一起,被昏昏沉沉的醉意渲染。而她那故意的敷衍,却也因此被勇利完全忽略掉了。

勇利放下公用电话,看着蒙蒙亮的俄罗斯天空。美奈子说的对,他还是回去更好。于是他只得又一次订了机票,又一次等待着夜晚的航班,只是地点在往返更替罢了。

身边的小维却与满是疲惫的勇利截然不同,他打着哈欠,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而另一边,美奈子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侧后方,再三确认自己与刚才看到的画面一致后,嘟囔了几句又继续举起了酒杯。

“勇利……准备好再大吃一惊吧……嗯…这个男人,是在玩惊喜连连看吗…。”

美奈子的视野里,是一头银发的外国男人,正迅速消灭着乌托邦胜生的招牌——炸猪排盖饭。

35.

画面一转,胜生勇利的思绪此时是一片白光。

——他没想到,小维突然提出观光圣彼得堡的要求根本是一个借口;他没想到,会在圣彼得堡被雨和雪擦的透亮的天空下收到这样的一份礼物,他甚至把自己生日这回事儿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勇利,生日快乐。”

太出乎意料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幻听,就连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

——静谧的夏花园里,不论是喷泉,还是小径周围的花木,一切都在一层甚微的薄雪下睡着一般恬静,阿穆尔与赛克洁白的身躯在冬日温和的阳光下白的耀眼。

银白长发的精灵挂着能将冰河融化的笑容,与黑发的王子伫立在雕像面前。精灵托起王子的手,将一枚小巧的金色的圆圆的东西套到了对方右手的无名指根。宛若完成定下永久誓言的仪式。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更好的能让勇利惊喜的生日礼物了呢。”精灵浅笑,将另一枚指环交到了对方手中。

阖上,睁开,阖上,再睁开。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勇利终于在对方催促的眼神下完成了自己的仪式——小心翼翼地、让被对方体温捂热的小东西、和自己手上的那枚那样,牢牢咬住了对方无名指指根。

这冬日的阳光如此和煦,这夹杂凛冽气息的风竟也如此温柔。

“勇利,我爱你。”

他屏息,望着那片蓝愈来愈近。他微微踮起脚尖,对待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那样将他的脸捧起。他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对他轻柔的吻无比眷恋。

TBC.


感觉这两章直接把老维过滤了……哈哈哈小维比出属于胜利者的v型手。

虽然提前写了但还是迟到了,因为在学校是写在笔记本上……打出来+修改真要命qwqqqq

再次!迟到的小天使生日快乐!

把短篇合集里的小车车设了仅自己可见,毛球那里的车把链接断了。

emmmmm......


【维勇】召魂师。「二」

画家维x召魂师勇。

设定都是瞎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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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他不知道回到长谷津是正确还是错误,但它却是一个“开端”,一个意料之外的“开端”。

10.

“美奈子老师?”拖着行李箱刚刚走出机场的胜生勇利完全没想到美奈子会来接机——回来的太过匆忙,他根本没来得及告诉长谷津的亲友们。

“召魂师之间有某种联系,不是吗?”看穿了勇利想法的美奈子笑了笑,食指点了点自己额头。

“我这次回来...”

“先回去和宽子打个招呼吧,不用解释,回去后可是会让你大吃一惊。”美奈子毫不留情地将勇利的话打断,拉着勇利便径直向乌托邦胜生走去。

大吃一惊...?勇利疑惑,但看着美奈子一脸的平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吧...。

11.

上一次回家还是一年前,而幸运女神也总是眷顾着他——回到长谷津过年的勇利便在那段时间里成为了召魂师,机缘巧合,儿时的芭蕾舞老师美奈子竟也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

也多亏美奈子做指导,作为新人召魂师的勇利并没有因为这一“超自然能力”走多少弯路,反而在新人群体中的能力是相当可观。


乌托邦胜生,一如既往的是勇利的避风港,家人没有过多询问什么,只是因他回来而开心欣喜。

而正坐在桌子面前吃着炸猪排盖饭的勇利却在恍惚间瞥到了一抹银白,勇利愣了愣,转头望向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微笑的宽子妈妈,又再去看美奈子,她只是抿了抿唇,安静地坐在勇利身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勇利皱了皱眉,刚放下筷子,却被猛地扑倒在地,磕得脊背一阵生疼,还好后脑勺被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用手垫住才免去与地板的亲密接触。

“哇!”勇利短促地一声惊呼,睁开眼睛时却被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吓得一哆嗦。

“你就是勇利吗!”

“维...维克托?!”

12.

不对!那不是维克托。

或者说...是少年时期的维克托更为确切。

身上的重量并未减去分毫,取而代之是误撞入一片湛蓝,像夏季的大海那般,是将炎热浸透的清凉,海面折射阳光,泛着金色的光,耀眼夺目。

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留下一片带着湿意的痒。勇利回过神眨了眨眼,在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猛地一把将对方推开。

“小维真是很热情呢。”宽子带着笑,手中的托盘上是三杯热茶,腾腾热气绘出一幅奇妙的图画,最后消逝在半空。“小维是来长谷津独自旅游的呢,已经住了一个星期。哎呀,好久没有那么年轻的客人了,还是个那么讨人喜欢的孩子。我们也向他说了些勇利的事儿,小维便无论如何都想见勇利一面,正好勇利也回来了~”

13.

少年维看着面色复杂的勇利安静了两秒,随后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他整了整衣衫歉意一笑,向依旧坐在地上的勇利伸出了手。

“吓到勇利了吗?抱歉,这几天胜生太太给我讲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是我太想见到勇利了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太想见到?我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罢了,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吸引这个男人的魅力啊...。何况现在的自己,最不想面对的,就是维克托...

勇利垂下眼睑,不去看伸向的那只修长白净的手,最终选择不留痕迹地将其避过自己站了起来,也在这一瞬间,他却恰好将那亮晶晶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捕捉。

14.

未给勇利过多的时间去不解去疑惑,勇利的思绪已被眼前风景扯出一段空白——那少年偏了偏脑袋弯眸冲勇利一笑,牵带那头整齐束在脑后的丝绸一般的银白长发扫过肩头倾泻而下。

“我可以为你画幅画吗?作为刚才的粗鲁的补偿以及见面礼。”

画?黑发青年心中一颤,没有做出任何应答。

“走吧勇利,不要辜负客人的美意。”一旁的美奈子率先开了口,走到勇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宽子妈妈冲勇利微笑着,同样向他示意着。

勇利轻轻点了点头,而少年寻到了珍宝一般眼里的光芒闪耀,抓着勇利的手便直奔向二楼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就算美奈子和妈妈不对自己暗示,他也无法拒绝。他始终拒绝不了他。

15.

很明显被布置过的房间扑面是清冷干净的禁欲风——和现在的维克托一样。

勇利依着少年的指示坐到那柔软的大床上,而少年自己迅速地将画具摆好,将画布铺在画板上,接着调着自己需要的颜色,熟悉的松节油气味儿和颜料的气味混杂在空气中。

这股气味让跟进来的美奈子有些不习惯的皱了皱眉,她选择倚在门框处,一时房内安静的可怕,只有画笔刮过画布的细微声音。

勇利有些坐不住了,瞥了一眼一旁的美奈子却换来维克托一句不许乱动。到唇边的话语只漏出一个音节又因维克托一个噤声的动作,逼得退回了喉口却又不上不下。

就当勇利怀疑自己已经成了一尊雕像时,少年兀地将沉默划破。

16.

“我快要消失了。”少年垂着眸,视线在自己绘出的绚烂色彩中游走,他没有去看勇利,仿佛自言自语。“勇利,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太阳’。”

美奈子打了个手势,示意欲言又止的勇利听下去。

“我不记得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当我逐渐有了意识,有了思维,我便是这副模样,我一直在旅游,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我却一直明白,我在寻找着什么。”

“我去看过高耸的铁塔,见识过倾斜建筑的奇迹,看过郁金花海,惊叹过万里的城墙...我一路做过各种工作,——它们都足以让我不饿肚子。我也想在某一个地方一直居住,可当我发现我的时间仿佛冻结,加之我仍未寻到我要寻到的东西,我仍旧选择了不断的旅游。”

“——我的容貌十年未发生过任何改变,我没有长大,还是这副十六岁的模样。这对于一个处于发育期的男孩太不正常了,我不能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而且,我心里那股关于追寻的欲望,鞭策着我让我无法停止脚步。”

“那是一种微妙的情感,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却对它有莫大的执着,它是一个未知的珍宝,我要找到它,抓住它,看到它的真面目。”

“在这‘寻找的旅途’中,我有过很多名字,维塔利,安格斯,西奥多,可我更喜欢现在的称呼——小维。”

“我是异样的存在,我一直都明白。直到有一天,我觉得自己和以往不同,那种‘寻找’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也终于明白我在寻找什么,在渴望什么——我寻找,渴望一个人。”

17.

“那个人,像是长久迷雾里久违的光芒,又像是宝物失而复得的指引——勇利,你以前画过画,对吗?”

对于突然的点名,勇利怔了怔。

没错,他画过,他曾为这个宛若天使一般的银发男孩画过一幅画,甚至幻想通过这副画能将他与他的距离缩短。

作品很快在网络上流传,纵然出于一个十二岁孩童之手,也引起一阵不小的风波。那充满着梦幻的色彩,那以蓝色为主色的画面——画的主题是海,是一个男孩构造出的承载着充满希望与幻想的海。

而画作却因手法酷似那个带着传奇色彩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作品而受人诟病,妄图成为第二个维克托此类的言论令男孩将幻想打碎。

勇利放弃画画,甚至放弃了一直苦练的芭蕾。他选择像普通人那样活着,完成学业,为自己争取出国的机会,最后却选择了经营一家小店铺,小心翼翼地将曾经的幻想碎片拾起——他以如此的方式默默地在维克托身边注视着他。

18.

勇利的沉默已经给了少年回答。他苦笑一声,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止,画布上的色彩交汇,将它的主角呈现。

“我那时真想对勇利说,那幅画真的很棒。它像是冲破阴翳的阳光,拥有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我想,它的创造者一定是能让我惊讶的家伙。说不定,我一见到他便能喜欢上他。”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认识勇利,勇利就消失了。勇利,你明白了吗?你便是我一直在追寻,想要看清‘真面目’的那个珍宝。只可惜,就因为我不认识你,让你在我的世界一直是求之不得,亦或是‘未知’的存在。”

“勇利,我没有太多的记忆 但我记得是什么原因导致我现在以这种姿态存在。”维克托眨了眨眼,“我十六岁出过一场事故,嗯...是车祸。勇利,你现在知道我是怎样的存在了吗?”

勇利愣住了,而后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果然...是这样吗。从他遇到小维之后他便有了猜测,但他确认为太过荒诞,一直想向美奈子老师询问个清楚却一直未能开口。

“没错,勇利,小维是维克托的‘感情’,是维克托的三魂之一。”

美奈子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继续说道,“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一魂没有直接消失,而是超乎常理地有了‘实体’和人类无异,但是...我们‘召魂师’本就是超乎常理的存在,那么‘魂’这一块会发生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按这逻辑来看,也不是不能理解。”

19.

“而小维与本体还是存在着联系的。”美奈子耸了耸肩,望了望快要将手中作品完成的少年。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突然明白我要找的是一个人,是勇利你。”小维补充道,“因为本体终于遇到你了,而本体产生的情绪都反馈到了情感的载体上——也就是我的身上。我也因此直接到了日本——对勇利的感情明白地指引我到长谷津,我也真的找到了勇利。”

“这种联系很奇怪,对吗?本体的情绪,感情都会在我身上体现,而本体却不会表现出来,宛若一台冰冷的机器。他关于画作瓶颈期的感情也反馈到我身上了——我明白我可以像十六岁以前那样去创作,但这几年却有种打死我我都不想去碰画笔的感觉。”

小维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画笔摆放好,画架赫然将一幅成品呈现。

“完成了,勇利。”

勇利缓缓走到小维身边,看着那幅颜料未完全干涸的画作发愣。令人惊叹的笔法,浪漫主义的风格,充斥浓烈感情的色彩,都是维克托十六岁以前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画中的主角并不是安静地坐在床上,甚至都不是正主现在的模样,而是一个坐在画架面前的孩子。软软的小手捏着画笔正小心翼翼地绘出一片海,带着婴儿肥稚嫩的脸挂着笑容,温暖的像太阳一般,而那双大大的棕红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宛若千万飘在夜空中的祁天灯的光辉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周围流水一般的线条将孩子的背景构建在云端,孩子坐在一片无际的蓝与柔软的白中,仿佛云端织梦者,属于孩子的幻想都在他的笔下成真。

十二岁的自己...勇利眼角泛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维克托啊,你总是给我带来惊喜...

20.

“抱歉,勇利,那个没感情的家伙伤害了你。”那还沾着颜料的手覆到黑发青年的脸颊,小维仰首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眸子里满是疲惫。

“维克托...?”勇利望着那双蓝色的眸子,没有令人窒息的冰冷令他不再恐惧去直视它们。

“我感受得到哦...维克托对勇利的愧疚,后悔,渴求...以及...爱。”少年轻轻靠在勇利身上,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几乎将他吞噬。困倦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无尽的黑暗悄悄向他伸出双手。

“维克托!”勇利望着愈发苍白甚至有些透明的维克托慌了神,美奈子一个健步冲过来扶住了那脆弱的身体。

“勇利,做些有用的事儿吧。”说罢暖黄色的光芒将房间每一个角落包裹,美奈子的手中腾起小小的祈天灯,勇利将小维揽在臂弯,阖眸默念着什么,周围刹时浮现无数光点 。

而一个个玲珑的灯躯从浑圆光点中破出,一盏盏天灯在半空中漂浮,而房间场景瞬间替换,是将飞向高空的祈天灯揽入怀抱的星河。三人置身在星辰中,被祈天灯暖黄色的光芒包围。

紧接着,灯躯燃烧,成千上万的金黄蝴蝶从火光中腾出,最终化作金色的尘埃坠落进银发少年的躯体。

仿佛梦一般,光芒消失,房间也恢复了原样。

21.

“维持现状一段时间没有问题,但是要在他真正消失前尽快让他回到维克托的身体里。”美奈子皱着眉看着在勇利怀里缓缓张开眼的少年。

“明白,美奈子老师,我今晚便出发——带小维返回俄罗斯!”

22.

可话音刚落,怀里一空,随即两片柔软的物体便将勇利的嘴巴封了个严实。

待勇利反应过来,也只能是满眼震惊通红着脸,笨拙地去回应那热烈的吻。

灵巧的舌破开齿的城墙直接捣入,划过敏感柔软的口腔内壁,勾着自己僵在原地的舌纠缠在一起。

“唔...”

勇利快忘了呼吸而现实也让他难以呼吸,和刚发生的那场纯属的意外不同,彼时的吻是炽烈的,饱含爱意,宣示主权一般侵占着自己再到内心。

勇利鼻子酸酸的,他为之前的一切感到荒唐无比。为什么...自己身为召魂师却没有发现维克托的异常...

“现在,勇利,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亲爱的小太阳。”银发少年搂紧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TBC.

我觉得我可以建一个“没人记得系列”的合集...。

emmm下一章能完结吗。

【辛弈】长歌倚楼。(壹)

辛子砚x宁弈

本文为小狐狸养成记(大概)。
我不管我要辛弈糖。

ooc注意。设定几乎都改了预警。

辛弈only,本文没有凤知微。私设雅乐在宁弈八岁时因病去世,跟了宁乔三年,劝降时间改为十一岁那年,同时大成相关全灭。辛子砚尚未入朝,孤身一人在偏远小乡镇任私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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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宁川望着重伤晕倒在地的宁弈皱了皱眉,抬首扫视了一圈悬崖边的残局抑制不住地勾起了唇角。

这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宁弈这毛头小子,妄图劝降保大成遗孤一命简直是多此一举天真至极。

不过...宁弈啊,也别怪皇兄无情,纵使你对为兄今日窃取太子之位毫无还击之力,但凭你那聪明才智,你必是我太子之位的威胁,是我走上皇位的绊脚石...

“来人。”

“主子有何吩咐?”

“将六皇子的衣物都换了,打扮成普通布衣模样,将能识别身份之物全部撤去,再连夜谴人将他送到远离帝京之处!”

“主子...这...”

“有我在你怕什么!记住,今晚的事儿,只有大成反贼伤了六皇子且被余党绑架其乱时失踪,而我宁川射杀大成遗孤却未来得及将六弟救回。”

“是...属下遵命...”

次日,宁川请罪将绑架六皇子的反贼缉拿诛杀,却并未寻到失踪的宁弈。而陛下念大皇子射杀大成遗孤之功将其封为太子。

三皇子宁乔搜寻宁弈下落数年。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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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砚子砚,你快过来瞅瞅,我今日抄写的诗文,可有出错?”

“说了多少遍,你不称呼我为兄长便要叫我夫子…。”辛子砚放下手中刚整理好的书卷后捏了捏眉心,径直向坐在书案前的小娃娃走去。

这孩子生的眉清目秀,一副天生令人喜爱的俊秀模样,尤其那双眸子,既有那倾城姑娘的柔媚,又似乎承载着星辰一般总教人看了不由呼吸一窒。

可惜这孩子命不好,被弃在他这清贫书生开设的私塾外不说,还不知被何物所伤导致他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

介时人命关天,辛子砚那时也没多想,连忙将这小娃娃抱进屋内,请了大夫处理伤势开了药,每日悉心照顾才让这孩子康复起来,如今已活蹦乱跳的了。

刚捡到这孩子时,他一身布衣打扮一副穷苦人家弃儿架势,可却是聪慧无比,言谈举止不俗,只可惜他因之前伤势失了记忆,只记得自己名中有一字为“弈”,姓氏家世全都忘了个干净。

纵使辛子砚对其身世疑虑也于事无补,偏偏他又一见这娃娃便喜爱有加,古灵精怪的性子倒也给自己这清贫烦闷日子添了不少乐趣,人又失了记忆又是被人遗弃,当下便将他收在身边,还将其唤作“弈儿”。



“嗯,弈儿果真聪慧,这诗词不但无误,字迹还相当清秀,笔锋有力,入木三分,都说字如其人,小娃娃当真前途无量啊。”辛子砚凑到宁弈面前,食指轻点着那笔墨未干的薄纸嘴上是一通夸赞。

宁弈对上辛子砚的眼睛弯眸一笑,又跟辛子砚凑近了些,道:“那弈儿能否跟子砚讨赏?”

十一岁小男孩的温热气息均匀喷洒在辛子砚的面庞上,留下些许潮湿之感与一片痒意。

辛子砚望着那双满是星芒的眼眸竟是愣了神,再回过神时,眼中的宁弈仿佛长出了一对儿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倒像是一只被鬼点子塞满脑袋的小狐狸,这不,似乎还冲着他摇尾巴呢。

辛子砚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坐到了案几对面,漫不经心地将案上的一本书卷拿起佯装考虑,又睨了一眼一副无害模样盯着自己的小娃娃,袖一挥摆手开口道:“你小子,我供你吃穿教你书文不说,你倒向我讨债来了。我告诉你,就你这没大没小的样儿,休想——”

谁知那能宁弈反倒装起了可怜,把嘴一瘪,眼泪汪汪,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鼻音语气变得软糯无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偏偏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夫子——子砚兄——弈儿知错了——”

这招果真受用,那软绵绵的尾音荡进辛子砚耳底顿时给他打了个激灵,那声“子砚兄”更是直接让他心跳都慢了半拍。

辛子砚暗道不好,故作镇定地垂首去望书卷,却奈何自己防线早给那小崽子击溃了去,只得认输,内心那是一个无奈。

辛某一世英名怕是要被这外表纯良的小崽子毁了。那日真不该因瞅着他可怜就将他抱进这屋,如今我辛子砚又当爹又当妈,这日子怕是清净不得了,唉!

tbc.





总算把天盛完整补完了!妥妥的辛弈没有be,经历了那么多彼此心境肯定不再如以往,但子砚兄还记得宁弈的梦想,他们的梦想不是吗?为了他的陛下,他是臣 亦是一把有感情的快刀。辛子砚还是会站在宁弈身边,这一叩首,永世为臣。宁弈亦会将其当兄长看待,这便够了。

于是暗搓搓码了这篇。养成什么的多有爱。bug什么的请不要介意,就想写被子砚兄牵手手长大重回朝堂的宁弈...。

【维勇】如果我可以抓住你。「六」

尸鬼pa

人类维x尸鬼勇

年龄操作:维27,勇自己也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

维被勇杀死转化为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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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别这样看着我,尼基福罗夫先生。”披集无辜地缩了缩脖子,“顺便你确定没忘了什么?比如工作,对吧?”

维克托皱了皱眉,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上班。他烦躁不已地抓了把头发,瞥了一眼披集后便将手机掏出,迅速敲打着屏幕给顶头上雅科夫发了一条请假短信,然后又给克里斯发了一条后迅速地关了机——他可不想雅科夫打回来冲他咆哮一通。

“哇,我以为你会回去工作的。翘班不好吧?”披集夸张地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勇利他...白天无法出来,是吗?...呃,我是说,他受到某种限制?”维克托岔开了不相干的话题,脑内闪过以往勇利借白天睡觉为由,各种推脱他的邀请的画面。

“猜对了一半。”披集笑了笑,“不过‘限制’这个词不太准确。”

“那么...”

“先进来吧,我猜你不会愿意在太阳下晒一个下午。”披集扬了扬手中乌托邦的后门钥匙。

“我和勇利不同。”在披集合上门的瞬间,维克托听到披集这样说道。



这夜晚来的太快了。

勇利睁开眼睛望着被阴影覆盖的天花板,随后又抬手挡住了双眸,似乎这样可以将那些不断往脑内窜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抑制住。

此刻的他完全不想从这冰冷的床上起来,他头一次希望白天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

清脆敲击声突兀响起,连带着勇利内心“咯噔”一响。

“勇利,”是披集。“嘿伙计,你得起来开门,我知道你醒了。还有,别担心,今晚我会替你打理好乌托邦的。”

一片沉静。

披集看了一眼身旁皱着眉头一脸不安的维克托,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勇利,你选择的,你休想设法逃避。维克托现在可是一直在我旁边等着你呢!”

灵敏的听觉使披集成功地捕捉到了那紧闭房内的细微响动,他转头冲维克托笑了笑,扬起右手挥了挥便径直下了楼。

紧接着,是门锁打开的咔吧声,而他的男孩,正站在被打开的那一方空间里,安静地望着他。

“勇利……”他的嗓音无法抑制地有些发抖,维克托试图去抓住对方搭在门把手上的苍白手臂,却被对方不留痕迹地躲开了。

“……进来说吧。”

房内一片死寂,维克托故作镇定地坐在沙发上,勇利则是倚着对面的墙。维克托想打破这该死的压抑感,喉头却像塞了棉花一般——他事先想好的一切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他想对勇利说的一切似乎在瞬间被扼杀。他的喉结上下不住滚动着,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维克托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眼前的黑发青年,他和平常不一样,没有将头发梳上去,而是让他们柔软的贴在额前,宽松的白衬衣怀抱着他那纤细的身体,他的两片薄唇紧紧抿在一起,苍白的小脸紧绷着,脑袋微微垂着没有去看自己,却没根本有意识到他无法掩饰不了他的紧张与慌乱。

“勇……”

“维克托。”

勇利紧了紧拳头,深吸了口气后转头对上了维克托的双眸,他得先开口,就如披集说的那般,他已经选择了。

“欸……?”维克托一怔,他望着那双本是没有多少光彩的琥珀色眸子,正一点一点地爬上点点猩红……

“我啊……本来一点都不想让维克托知道呢……”此刻那双眸子已变得殷红无比,泛起的泪花折射暖黄色的灯光,为它们缀上点点星光。

维克托紧攥着自己的衬衣角,几乎将那价格不菲的布料绞碎。那双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此刻是多么悲伤和无奈。



很久很久以前,在土葬还很盛行的年代,有个二十三岁的青年和他的家人经营着一家小餐馆,尽管这个镇子很小,尽管他们的客人不是很多,但他能享受妈妈做的猪排饭,能陪爸爸喝酒聊天,能和姐姐拌嘴…青年拥有着最平凡的幸福。

直到有一天,他去邻镇购买食材,在返回的路上遭到袭击——他不知道是什么袭击了他,而他似乎被控制住一般丝毫没有抵抗之力,任人摆布,直到血液被抽离带来的寒意将他吞噬,困倦将他扯进深渊,直到他的心跳停止,恶魔的爪子将他拖进地狱,随之是他的一切,就此改变。

他再次睁开眼睛是三天后,他躺在一片林子的草地上,一处根本不可能有人找到的僻静之地。还未待他弄清状况,铺天盖地的饥饿感瞬间翻涌而来,他跌跌撞撞地在林子里寻找着能解决饥饿感的东西,却无一不把那些东西都吐了出来。

直到他已经没了意识,靠着本能走出了林子,走到了家。可不曾想,迎来的不是家人的温暖,而是带着惊恐与慌乱的眼神。他这才回过神,借着月光看清自己,看清自己满身的血迹,浑身都是交错的血痕……

逃。

他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字。于是他狼狈地逃走了,他那一晚宛若丧家之犬,连滚带爬不知疲倦地在黑暗中奔走。

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黑,他也感觉不到累,只是满心的绝望与无助。家人的恐惧,这突发的极强夜视能力,身上的血迹,最异常的是他口中残存的血腥气,此刻竟令他觉得无比的甜美!这无一不在告诉他,他已经不是人类!

黑夜即将结束,黎明的光芒冲破黑夜一点点地将大地照亮。青年还未来得及疑惑被光芒照射到的皮肤正一点点被灼伤,困倦感再一次袭来,他身形晃了晃,便径直栽倒在地。同时,一个黑影窜出,将他往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拖去。

这一次睁眼,他看到的是一个男人,一头微卷的棕发,英气逼人棱角分明的五官,高挑的身材,以及...深渊一般的眼眸。

那人让他称呼自己为雅里,却没有说他的名,他说他和勇利一样,都是被上帝抛弃的人。他说他会陪着他,会帮助他,帮助他适应这新的生活,他称之为“重生”。


“不过,这一切,都是谎言。”勇利望着维克托,那双愈发空洞的眸子里不断涌出泪水,顺着那清秀的脸庞滑落,滴落在白衬衣的领子上晕开一片水渍。

“他教我袭击人类,而我也懦弱地臣服在饥饿下,他啊,让我学会以尸鬼的面孔‘生存’,让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可是...他并不满足于此,他让我回到家人身边,在我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它抹杀。

——他蛊惑我,他说,若是把父母,姐姐转变,我便能如以前一般拥有他们的爱,不用看着他们死去而我依旧容颜不变,我能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我下不了手,脑袋里闪过的是重新回去时的场景——母亲是微笑着的,他们对我说,无论我是什么,我都是他们的家人.....然而,雅里杀了他们,是我将死亡带给了他们...他们,再也没有醒来...他们啊,永远地沉睡在了泥土之中。

可是,母亲在沉睡之前,还依旧笑着对我说,‘活下去’...

为什么...

而我这才明白...雅里便是‘杀死’我的人,我不过是他的玩偶,是夺走家人生命的凶手。

最终我将雅里杀死——用焚烧来将他了结,将他早该腐烂的尸体永远封存在了泥土之中,我也逃离那个镇子,再也没有回去过。我的罪孽,永远都无法洗清,我也明白了雅里那句‘被上帝抛弃的人’。

后来,本就是空壳的‘胜生勇利’行走在这世间,他想过死亡,却无奈尸鬼的身份阻碍于他和母亲死前的叮嘱...伤口总是在不断愈合,母亲的话魔咒一般萦绕在耳边,他也本能地在阳光照射之前逃到黑暗处沉睡。

那段时间,他恨自己的懦弱,却因为自己的自私,又夺去了多少人的生命。恨那个将他推进地狱的男人,却又不得不妥协,去面对千疮百孔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在被夺去生命的众多人之中,一个男孩转变成了不一样的存在,而他却愿意留在胜生勇利的身边,是被黑暗萦绕几百年来的头一抹光亮...”

勇利无力地笑了笑,脸上满是疲惫却夹杂着几分麻木。他说的是披集。在黑夜未降临之前,维克托记得披集对自己说过,他是尸鬼的亚种,人狼。披集陪勇利走过的日子,让勇利在其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且杀死披集并非勇利出于饥饿的本能,而是他自愿请求勇利——贫病交加的披集,同样在失去家人后经历过绝望与痛苦,他理解勇利并接纳他,披集对他说,他没有错。

那时的披集身染重病,却将勇利视为挚友以及希望,他请求勇利将他杀死,结束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不料不但转换成功还成为了人狼。

他们两个,倒像是相互救赎。


“就这样漂泊了很长时间后,我便开设了这家酒吧,就像披集一直说的,给自己找一个归宿。由披集安置新的同伴,我作为‘饲主’一角猎杀人类...我不想...那些被我们杀死的人和我一样...很讽刺对吗?我说他们是同伴,他们却因我被剥夺生命。

我们也尝试过用医院里的血浆代替猎杀,可是不行啊...尸鬼,一旦吸到一个人的血,就不得不一直把血液的主人当做猎物,即使当时不杀了他,接下来几天的他便被锁定,直到他死亡为止...而医院里的血袋,又出于并非‘新鲜血液’,不过暂时缓解饥饿罢了...

最后,我遇到了你,维克托。可是维克托你知道吗,我开设乌托邦十余年,除平时靠医院血浆缓解,每个月都会定时寻找‘猎物’,这间酒吧的‘同伴’有二十人不到,可是我杀的人远远不止这些啊...”

“维克托,我根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一切...我本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尸鬼的身份,可我发现,见到你,我多么渴望我还‘活着’,我也妄图因你的出现而‘活着’。

我,最不想,让维克托知道这一切啊...对不起......维克托,你很失望吧...真正的胜生勇利,是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啊...可我,真的我不想欺骗你...抱歉...”

勇利早已泣不成声,他缓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那双发着颤的双手紧紧捂住双眸却挡不住不住往指缝渗出的泪水。他根本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此刻的维克托。

他一直避免去想起这些,在开设乌托邦后,在遇到维克托后,他想通了很多,他选择“接受”尸鬼,他选择“活下去”,选择以尸鬼这一身份争取一份生存的权利,选择向前看。

而他也一度以为他已经将那些过去淡化。没曾想,在面对挚爱之人时,将它们全盘托出时,它们依旧像是血淋淋的伤口一般,令人疼痛到窒息。他也不想用这些去取得怜悯,最不该被怜悯被宽恕的是他。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努力去缓解内心一阵阵的钝痛感,那双湛蓝的眸子泛着涟漪温柔又满是心疼地注视着无助的身影。

怪物?勇利...你在自说自话什么啊,我从来没那么认为过。我怎么可能厌恶你,我只是无奈我自己的无能为力,无法知道这一切,对你建立起一道阻隔开你我的屏障的做法生气...

你的过去我没能陪你,我也没法化解你经历过的痛苦。但是,你没有错,根本没有什么对错之分。而我,也不会轻言放弃,将来的时间很长不是吗?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勇利,对于你来说,我的存在是怎样的呢?

温暖突如其来将自己环抱,勇利怔怔地被银发男人拥入怀中,眸子里满是惊讶地望着那片蓝色愈来愈近。下一秒,两片柔软温热的东西紧紧贴在了他冰凉的唇上。

“伴我身边不要离开。”

TBC.





说实话我真想在这儿打个end...这一章的这种剧情好难写...我尽力了...突然觉得勇利的回忆杀可以写个好几章,把勇利的过去塑造的饱满些...但是想想自己的拖延症还是打消了...谢谢各位能读完它...!

YOI两周年快乐!!

【弈微】灯火阑珊处。

宁弈x凤知微

中秋节贺文。

来世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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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家人赏月后又借了每年都不可少的“走月”习俗,这才让她抽出了身,漫不经心地在这青石板路上踱着。

天清如水,月明如镜。被月光笼罩的小城丝毫没有被黑暗吞噬的迹象,家家户户都依照着“燃灯”节俗,倒使月色在灯火的衬托下被描浓几分。整个小城都是灯火通明,一派繁华。

节日气息在这紧闭的门户里倒是浓的很,放在街道上却是寡淡无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离了那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气氛,偏偏一个人走在这冷冷清清的小道上来。

明明是漫无目的地瞎晃悠,可双足却是自己有意识一般,一直向某个方向寻去。

她抬眸看看那皎洁明亮的玉盘,又瞅瞅旁侧赛着的一家比一家高的灯笼,也不知走过了多少户人家,与她隔着一墙的院内不时传来一阵阵哄笑,好不热闹。

她皱了皱眉,终是对自己的荒唐行为有些气恼,待欲转身返回时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离了灯火斑斓的大道,正立在了坐落于这僻静小巷的一小铺外。

那是一家布庄。

她歪了歪头心里不由腾起几分疑惑,这家店倒是新奇,中秋佳节,店铺皆闭了门回家去品尝月饼,与家人赏月共享阖家团圆,唯这家店铺大敞着,那屋内烛光闪烁,整个布庄亮亮堂堂的。

莫不是孤身一人?她叹了口气,随即又瘪了瘪嘴,心想这新奇的也不止这布庄,自己不也是新奇地跑了出来,孤身一人找到了这么个不起眼的位置?

兴许是好奇心的驱使,历来神经大条的她抬腿便踏进了这家小店。

这店干干净净的,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散着桂花的香甜气息。铺内约莫有九个烛台,分散立着将每一个角落都洒上暖黄色的光芒。烛台上的蜡烛静静燃烧着,落下的红泪堆积在了一起,向人宣示着它们已燃烧许久,又像是在刻意等候谁似的。

她没瞅见掌柜的,却被那一一陈列的锦缎吸引,五彩斑斓的锦缎匹匹似姣好女子端坐于此,在烛光下将自己的美全盘托出。

色泽鲜亮,花纹各异,触之又似划过暖玉,每一匹布都如艺术品一般,让人应接不暇却又舍不得错过。

余光扫过一抹殷红,她怔了怔又折头去找,色泽鲜亮的大红布匹赫然印入眼帘。她的颜色如骄阳一般烈,锦面有云纹点缀,整匹锦缎如一朵艳压群芳的牡丹令人移不开眼。

这尤物不知会被那家将过门的小姐看上...她痴痴地望着,抬手去触那挂在自己跟前的锦缎,指尖是细腻柔顺的极佳触感。

说来也奇怪,触碰到的瞬间,自己的思绪似乎化为了那织锦的蚕丝,丝丝缕缕交错在一起。明明将成这美丽无比的艺术品,为何这一丝一缕的汇聚牵扯得她的心脏一阵阵钝痛?

“小娘子可是看上了这匹?”

忽然,一男音响起,温润嗓音荡进耳底令她浑身一震。她转头向那声源望去,便见一年轻公子从设在店内的屏风后走出。

然,当他们的眼神聚焦时,彼此都是一愣。

她望着他,清瘦身子着月白长袍,腰间还别着一把剪刀。乌发一丝不苟地以木簪束起,面如冠玉,鼻若悬胆。

那双似乎承载着星辰大海的眸子凝视着她。她的呼吸滞了滞,明明目若秋水,为何那丝丝涟漪下是无尽的悲伤与感慨?

他垂眸望着眼前女子,明明对方面容姣好,周身散着风流气度,宛若从画中走出的妙人,可却引得自己内心翻涌起一阵阵酸涩,尤其当对上那双如雪山一般一尘不染的眼眸,自己的心绪瞬间杂乱如麻,像是尝尽人间百态一般,五味陈杂。

她忽感面上一阵凉意,抬手一抹竟已泪流满面。她眨了眨眼,却止不住那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滚落的泪水。她从未见过他,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心里响起——她对他说,若有来世,我们便做普通人。

他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身子轻轻颤抖着。他像是那终得寻到心头挚爱流连几世的流浪者,纵使满目疮痍,苦涩中却夹杂着甜蜜。

这不再是千山万水的近,与近在咫尺的远。

她哽咽着,终是唤了他,将带着颤的话语推出了口,不曾想竟与他的声音交叠。

“六郎...”

“小狸猫。”


FIN.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依偎夫妇中秋团圆!

妙仔们中秋快乐!

天盛结局,凑出了时间也不管明天早起上课啥的了,虽然中间还没补完直接跳结局,也虐的我肝疼睡不好了。

雪中的背影何其苍凉,一眼万年,却也仍得继续走,无嗔无怒。

如若不是大成遗孤,如若不是天盛皇子,怎会奈何如此。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为了不像天盛帝和雅乐,为了宁弈不因为她一生被人诟病,为了……知微终究还是先走一步,就算如此,他们的心还是相连的。

宁弈会带着彼此的心愿活下去,即使步入自古帝王孤家寡人的后尘,起码他们没有落得一方为帝位做出让彼此终是离心的下场。

她还以那副模样活在他心中。

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HE。

悲剧,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无法苟同那些说烂尾的评论。

这部剧宛若如香茗值得细品。


思绪太多时间不允许根本理不出自己想表达的…有假期就把中间的补全!然后动笔给自己喂糖!继续辛弈码字大业还想码弈微。

顺带辛弈没有BE也算是玻璃渣里的糖了……

天盛妙仔们冲鸭。

表白全员日常为我坤儿疯狂打call。

返校前看到的一个大写的开心。

为要把剧搁一搁的伤心瞬间没了。

此小糊剧非彼小糊剧。哈哈哈。

天盛妙仔们冲鸭。

【辛弈】成王败寇。

辛子砚x宁弈。

#被这几集辛弈辛糖甜出来的产物。

心情澎湃想要各种产他俩的粮。

#但是手欠特意去搜刮了有没有小说透啊剧透啊啥的了解一下后期的辛弈,然后就看到了反目,瞬间...我去???不过一切以后期播出为准,只求别虐。

#衍生物与正剧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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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丝浸长江,秋风凉。

与君话朔方,茫茫。

惨惨戚戚山河梦,冷冷清清唱,

碧云归鸿望断肠,故乡。

一念系河山 ,一念化雁返,宽袖恹凭栏。

——《一念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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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每一个台阶,每一个角落被令人心颤的暗红色铺满,阵阵腥风在空气中弥漫直袭鼻腔,木椎一般顺着神经攀爬,将那仅存的神志刺戳得百孔千疮。

我...在哪?

每一步,都能踏到碎肉一般的软物,都会将散乱的碎骨踩得咔嚓作响,都能踢到看不清面孔的头颅。

天光晦暗,就算根本识不出此处为何处,也可知晓此地宛若修罗之场。

忽地几个大字赫然入目——承、明、殿?!而那块牌匾之下,竟悬着几个头颅。寒意骤起逐渐蔓延全身,双唇微启,嘶哑声音颤抖着被推出喉口。

“父皇...三哥...母妃...凤...凤知微,还有...还有...”瞳孔骤缩,胃里一片翻腾,恶心感顺着食道一路攀岩,携着几分腥甜一并破出喉口。“辛...辛子砚!!”


“殿下!殿下快醒醒!”

睁眼是被暖黄色烛光笼罩的熟悉环境,宁弈喘着粗气睁大着眼睛扫视一圈才看向榻边满面焦急的辛子砚。

拂去额上冷汗,阖眸平静片刻方才睁眼。“子砚兄,你怎么在这儿?”

“殿下可是又被魇住了?子砚在这儿可是受您所托。”辛子砚将手中瓷杯递予宁弈,瞅着他并无大碍才得以松了口气。

“让子砚兄担心了。”将杯中凉茶尽数灌入口中,楚王昏沉的脑袋才有了一丝清醒。宁弈拂了拂被冷汗浸湿的长发,无奈笑了笑。

辛子砚将空瓷杯接回搁置在一旁,抬手将滑落的被子往楚王身上拢了拢,侧身坐在榻沿上凝视那双满是被倦意取代了惊恐的墨色眼眸。“殿下安心,辛某一直陪在殿下身旁。”

“本王梦到了子砚兄。”宁弈蹙着眉,太阳穴开始一阵阵地疼痛,那噩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蛛网一般让人无处可逃。“梦里遍地鲜血,暗无天日压抑至极,我最后看到了承明殿,那殿外...悬着,你的头颅。”

“梦都是反着的,殿下。”辛子砚望着宁弈那只紧紧揪着被角的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反倒被宁弈一抓死死攥住。

“子砚兄,本王想要那王座下不沾一滴无辜者的鲜血,是否太过天真?”宁弈兀自反问道,那双眸子因闪烁的烛光时晦时明,或许是半夜惊醒还残存着几分迷糊,辛子砚老是觉得此刻那双眼眸中竟有几分未染尘世孩童的清澈。

然辛子砚只是苦笑,并未作答。

身在帝王家,双手怎可能会是干净的。天真,的确如此。历代帝王的王座下都是堆满尸体沾满鲜血,那些尸体又有几具是有罪之人?那些鲜血又有多少不是无辜者所流?纵然一直抱着不伤及无辜的初衷,可在这夺嫡之争中,又有几位帝王不失本心?又有几位能真正做到?

宁弈垂下眼睑,握住对方手的力道减了减,指腹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自己的天真。

他不信这所谓世间公道,认定自己便是公道。正如这世间也没有绝对的无辜者,何来不沾无辜者鲜血之说?

“殿下还是好好保重身体,勿要想太多。殿下好好的,子砚才能安生啊。”辛子砚捏了捏眉心,开口划破了方才的寂静,也将宁弈的思绪打断。

“看来本王给子砚兄添了不少麻烦。”宁弈笑道。

“知道就好,净给辛某找事儿不说,还将着给我气饱了。”辛子砚衣袖一甩将手抽出,冲宁弈一声冷哼。

这小崽子前些日子没跟自己商量便冲上了御史台可是把他气的够呛,还妄图就此扳倒常氏。这闵国公参天大树一般筑在朝堂多年,根系更是盘根错节,岂有那么容易连根拔除,楚王这一步棋,辛院首真不知要夸他“胆识过人”还是骂他“年少轻狂”。

这不,先是被燕王那边搅和趟了浑水,又在扳倒闵国公之计上栽了跟头。不过也正好给这小子长长记性,毕竟来日方长,如今只是饭前小菜罢了。不过这始终是一笔账,他辛子砚可是清清楚楚记着的,要是胆敢再自作主张,自己定要把他绑床上教训一番不可。

望着辛子砚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宁弈勾起唇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撇开眼下的步步为营,成王败寇是自古不变的结局。既已选择了此路,就必须“成王”,而败寇容易成王难,这条路注定坎坷,注定代价惨重,待终于爬到那个王座上,又是否真的如了愿?恐怕回首翘望,物是人非。谁又能知晓,自己和辛子砚,是否还能像此时此刻一般亲密。

比起败寇,他更怕的是他终有一日会与他离了心。

“殿下可是在顾虑什么?”辛子砚瞥着宁弈,将对方的小心思一一看破收进眼底。“您不与辛某商量擅自做决定时怎么没了这些顾虑,您又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来了?”

“既然宁乔当年将你托付于我,辛某必会信守承诺助殿下成为一代明君,希望殿下也要恪守您的承诺,实现‘我们的梦想’。”

“而更重要的是,辛子砚认定的,是你宁弈,辛某也自会一生追随宁弈,一生辅佐宁弈。”

“如今,我辛子砚便是你宁弈的伞,而你宁弈,必得将这伞柄紧握不可脱手!”

烛光跳动着,昏黄的烛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一分一毫看得清晰。宁弈挑眉,对上那双没有丝毫动摇之意的眼眸。



“如若本王从此一蹶不振呢?”

“那我就陪你一蹶不振!”

FIN.







最后两句是看了纪录片里那段两人“一醉方休”的场景,就想在自己的文上用上。

前几天追完更新就和母上探讨起历代帝王功过啥的,然后就对母上一句话深刻:没有绝对的无辜者,在你的角度他是无辜,换到另一个人的角度就又得另当别论了。

开头是《一念山河》里的歌词。然后莫名感觉于这两君臣情景有相似处就用了。

200fo鸣谢。

占tag致歉。

晃眼间就有200fo了真的很感谢大家。渣文笔小透明很开心写的东西有小可爱看。一直觉得把自己想的写出来是种享受,但是有人看更像是动力源泉。

介于百粉文还没写200粉就不点文了...拖延症我有罪,但我都会努力填坑的不弃。
马上就要开学也会匿一段时间,然后也知道掉粉难免...在这儿就当纪念一下200fo希望不要介意。
灵感缺失不知道最后一天还能不能码一点出来...我加油。顺便如果有小可爱对我的文有建议/批评希望多多留言我改正。

放假有充足时间都会回来填坑的。
再次感谢大家支持。
表白维勇坑里的小可爱。
表白入了天盛坑后,有看文的小可爱。

江寐年。
18.8.29